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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新时代下的无产阶级——社会原子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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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新时代下无产阶级的“社会原子化”

摘要:

新时代中国社会的阶级结构正在经历深刻转型。伴随着“单位制”的解体与数字资本主义的兴起,一种新型的无产阶级——涵盖被算法牢笼囚禁的体力劳动者与被科层制异化的脑力劳动者——俨然基本形成。然而,这一庞大的阶级群体尚未完全形成相应的阶级意识与集体行动能力,反而陷入了深刻的“社会原子化”危机中。本文基于田毅鹏、吕方老师的社会原子化理论谱系,分析新时代下无产阶级面临的“中间组织缺失”与“社会失灵”困境。资本利用技术与制度双重手段,构建了完整的“国家——原子化个体”的直接对立结构,客观导致了无产阶级在精神上陷入了“组织贫困”。重新构建新的中间组织与社会联结,俨然不在只是原子化危机的学理化解路径,更会成为新时代无产阶级自我救赎的新政治经济学命题。

关键词:新无产阶级;社会原子化;中间组织

一、引言

自改革开放以来,中国社会经历了从“总体性社会”向市场化社会的剧烈转型。在这一过程中,曾经作为社会整合核心机制的“单位制”逐渐式微,而新的社会整合机制尚未完全建立。与此同时,数字经济与平台资本主义的崛起,重塑了劳动形态与生产关系。

正如摘要中所指出,社会日益分裂为两大对立阵营:以官僚资本主义集团为代表的“权利——资本”复合体,和中国最广大的以脑力、体力劳动者作为主体的新无产阶级。然而,令人困惑的是,尽管剥削程度日益加深(如996工作制、算法控制),广泛的阶级联合却始终没有出现。相反,社会呈现出一种碎片化、冷漠化的特征。

若想要理解这一悖论现象的根本,必须引入“社会原子化”这一理论视角。本文试图结合田毅鹏、吕方老师的社会原子化理论谱系,深度解析新时代无产阶级为何又如何被“原子化”,并且探寻破局之道。

二、社会原子化与中间组织的缺位

“社会原子化”并不是一个现代出现的新词,而是伴随着现代性危机诞生而始终存在的社会问题。

1。 “中间者”的缺位与消失

从历史谱系来看,社会原子化是社会碎片化的最直接产物。正如尼斯贝特所言, 18世纪的法国大革命摧毁了教会、行会这些旧时代的传统“中间团体”,确立了“国家”与“个人”两个新的两极实体结构。这种启蒙理想虽为个体带来了解放,但也使得个体失去了来自传统中间实体的保护,而直接暴露在新的强大的国家机器与市场力量面前。

2. 中国的“社会失灵”

在现代社会变迁中,除了“市场失灵”与“政府失灵”,还存在着被忽视的“社会失灵”。在中国,它表现为随着“单位社会”的历史终结,个体脱离了原有组织的庇护,而新的中间社会组织尚未形成。

这种结构性的断裂缺失导致了双重后果:宏观上,国家与个体缺乏缓冲与传导机制;微观上,个体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,难以通过常态化的社会行动达成利益诉求。这种“中间组织缺失”的结构性病灶,正是新时代无产阶级困境的根源。

三、新时代无产阶级的双重原子化形态

在“形社实资”的社会结构之下,新无产阶级的原子化呈现出比传统工业时代更为复杂和隐蔽的形态。

1. 生产端的“原子化”——平台工人的困境

对于以外卖员、网约车司机为代表的新型体力无产阶级而言,原子化是技术控制的结果。

物理隔离与竞争逻辑: 在2025年前,平台经济利用“众包”模式,将劳动者打散。正如相关研究说明所述,新体力无产阶级没有固定的工作场所,彼此之间从传统无产阶级的合作关系演变成竞争关系(抢单)。通过这种物理上的空间离散,切断了传统无产阶级在车间中自然形成的合作关系纽带。

以算法控制的新囚笼: 资本通过算法直接对接每一个独立的原子化的个体。不再需要中间层级的管理结构,实现对劳动过程的最极端的细微控制。布诺威曾指出,生产领域的霸权政体将新无产阶级们分离为原子,大幅削弱了其对抗能力。如今,一个由算法构建的独立囚笼俨然形成。

2. 意识端的“科层原子化”——脑力无产阶级的异化

于程序员、基层公务员及普通白领,这些脑力新无产阶级而言,原子化表现为意识形态的规训与身份的错位。

“中产梦”的破灭: 这一群体曾经被许诺为“中产阶级预备役”,然而现实中却面临“35岁危机”与高强度剩余价值剥削。科层制的精细分工将他们固定在“脑力劳动的流水线上”的某一环节,绩效考核将人与人的关系异化为纯粹的工具理性关系。

规范失灵与道德真空: 面对巨大的生存压力,脑力无产阶级很容易便会陷入“普遍的漠不关心”。当个体对他人的苦难失去共情,对公共事务表现出冷漠,转而退缩到狭隘的家庭主义乃至个人主义中。

四、“组织贫困”的政治危机

社会原子化不仅仅是一种社会心理状态,更是一种政治控制手段。新无产阶级在原子化的状态下,面临着严峻的“组织贫困”危机。

1. 阶级力量的非对称性

“组织贫困”意味着在社会阶层序列之外,出现大量组织程度极为松散的无产阶级个体。面对高度组织化的官僚资本主义集团,原子化的无产阶级在新的政治博弈环境中天然处于绝对劣势。当烂尾楼业主维权被定性为扰乱秩序,当骑手罢工被算法瞬间分流囚禁,这种力量的悬殊差异顷刻暴漏无疑。

2. 民族主义的“代位补偿”

当人民的阶级属性被原子化社会消解,个人在孤独与恐惧中迫切地寻求群体归属感。正如阿伦特在分析极权主义起源时指出的,原子化的群众是极权主义运动的基础。在当下中国社会中,这种心理需求转向为了宏大的“民族叙事”。在底层人民群众失去了自己的阶级话语权后,他们往往会被极端民族主义蒙蔽双眼,选择如排外、皇汉等民族主义思潮来取得精神代偿。这事实上是人民群众阶级意识缺失后的“应激反应”,它掩盖了内部剥削的本质存在,将矛盾转移至外部。

五、从“保卫社会”到“生产社会”

如何打破原子化社会的阶级牢笼?田毅鹏老师提出了“生产社会”概念。

对于西方国家,任务或许是保卫“社会”,通过复苏原有的社会机制以抵御市场侵蚀。但对于经历了伟大时代和剧烈转型历史的新中国而言,旧的单位制体系已不可复归,伟大的中国新无产阶级们唯有向前,新的社会联结机制俨然处于萌芽。

一个完全新生的中间组织: 完全独立与官方行政体系之外,一个新生的具有真实社会联结能力中间组织已经萌芽。她包括但不限于行业互助网络、社区共同体以及基于互联网的新型工会雏形。这些组织将会为新无产阶级个体的利益表达形成制度化渠道。

阶级意识的再次启蒙: 新无产阶级们必须透过民族主义与消费主义的迷雾,重新确认“无产阶级”的身份认同。无论是写字楼里的白领还是街道上的骑手,都需要认识到自己同处于被雇佣、被剥削的阶级地位。

资本自己的反噬: 尽管资本利用技术制造了原子化,但通讯技术的发展页尾新的联合提供了新的可能。当分散的“在线”转变为团结的“在场”,新的未来的阶级斗争便将走上她的新长征。

六、结语

新时代的无产阶级正在处于一个新的历史十字路口。原子化的社会不仅是资本追逐利润的副产品,更是维持现有统治的某种默契。它把剥削隐蔽起来,把反抗变得无力。

然而,历史唯物主义告诉我们,矛盾的积累终将寻求突破。正如伟大导师马克思所言,一切固定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。原子化的社会状态必然不可持续,它违背了人类作为“社会性动物”的生物本质。通过理论自觉与实践探索,新无产阶级将从“原子”走向“联合”,这不仅仅是新无产阶级的生存本能,更会是通往共产主义彼岸的伟大道路。


参考文献

  1. 田毅鹏,吕方.社会原子化:理论谱系及其问题表达[J].天津社会科学,2010,(05):68-73.DOI:10.16240/j.cnki.1002-3976.2010.05.014.

  2. 本书编写组. 中国新时代的阶级斗争[M].网络,2019.

  3. 列宁. 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 [M]. 人民出版社.

  4. 毛泽东. 毛泽东选集 [1-7卷] [Z]. 2016.

  5. 弗拉基米尔·伊里奇·乌里扬诺夫. 国家与革命 [M]. 人民出版社: 北京, 1960.

  6. 当代马克思主义研究文献:

    • 关于”平台资本主义”与”数字劳动”的相关研究
    • 关于”脑力无产阶级”与”知识劳动者无产化”的当代分析
    • 关于”算法控制”与”技术异化”的批判理论